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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关于孔子那些事——在曲阜市民大讲堂走进时庄的演讲
    发布人:   所属部门:儒医教研室   发布时间:2019-04-12    浏览次数:

    在我们曲阜,曾经流传着这样几句俗语:“不到广东,不知道钱少;不到北京,不知道官小;不到曲阜,不知道文化少。”这是说曲阜人有文化吗?不是。这是因为曲阜有一个人,他就是孔子。

    过去,西方人信仰上帝,读《圣经》;东方人信仰圣人,读《论语》。中国人为什么读《论语》?因为《论语》里头有信仰,它能教给人们如何做人。但是,中国自从进入到近代,1840年鸦片战争爆发,中国的衰落到达了谷底。我们的国民们,从上层的精英阶层到底层的草根阶层,都认为中国的落后挨打就是因为中国的文化落后,因此开始反传统。有两个口号今天依然很时髦,一个是“破旧立新”,一个是“移风易俗”。什么意思?破除旧的,建立新的;改变旧的风俗习惯。

    但是,传统的风俗习惯不一定都是坏的,中华民族积累了五六千年的传统文化你一下子都给改没了,我们的国家和民族就成了无源之水、无本之木。例如,古代人结婚,到了大门口以后,新郎下马,新娘下轿,司仪就递上一根红丝绸,中间是一朵大大的红绣球,新郎牵着新娘步入婚姻的殿堂;现在的人们结婚,新娘下车之后,新郎是背着新娘,或者抱着新娘,进入洞房。这就是把文明的风俗变成了粗野的风俗,把富有文化内涵的风俗变成了没有文化内涵的风俗。那根红丝绸啊,我认为它至少具有三点文化内涵:第一,千里姻缘一线牵。《新白娘子传奇》上唱得好:“百年修得同船渡,千年修得共枕眠”。世界上的男男女女千千万万,为什么你们能成为夫妻?缘分啊!第二,同结连理,并蒂花开。新郎新娘过去是两个整体,现在一根红丝绸一牵,就成了一个整体。并且结婚之后就要怀孕生子,传留后代。中间的绣球花不就是象征这种意义吗?第三,夫唱妇随,白头偕老。新郎前边走,新娘后边跟,不就象征着这种意义吗?大家想想,这么好的风俗习惯,让人给改掉了,不可惜吗?

    再说说过年。现在过年,显然没有了年味儿。2018年春节前,中央电视台到曲阜采访过年的风俗。采访了两天,还没找到感觉,就让市里的领导给他们找个明白人说说曲阜过年的事。这样就让我过去了。一见面,我问他们来采访什么,他们说采访年俗,并抱怨说现在年味儿越来越淡了。我问他们,知道为什么吗?他们说,不知道。我说,你们中央电视台就是影响年味儿的直接责任人,自从有了春节晚会,中国人再也没有过过安生年。我这一说,把他们震撼了。我接着说,你们知道过年的真谛吗?他们说,不知道。我说,中国人过年实际上用俩字就能概括,这就是“祭祀”,祭天、祭祖、祭神。但祭祀的前提是庄严肃穆。我小的时候,是一大家子人家在一起过年。子时一到,爷爷奶奶把我们小孩儿从被窝里拉起来。屋子里灯火通红,院子里鞭炮齐鸣,我们跟着爷爷奶奶行大礼,从院子里磕头一直磕到屋子里,先祭天,后祭祖,再祭神。然后,就围坐在爷爷奶奶身旁守夜,听他们讲老辈儿的那些传统,讲祭祀的意义。为什么祭天?天地牌上怎么写的?“天地三界万灵十方真宰”。是说自然界中的一切事物,天是真正的主宰。天就是大自然,这里引申为自然规律。祭天就是为了让人遵循自然规律,而不能违背自然规律,人在做,天在看,只能做好事,不能做坏事。祭祖是为了让人产生孝心。通过祭祖让人知道,原来我上有祖先、下有父母,是祖先把生命给了父母,父母又把生命给了我,没有父母就没有我,因此要做到万事孝为先。祭神是表现了中华民族的和谐理念。这些传统,现在都被我们打破了。

    自鸦片战争180年来,国人们把中国落后挨打的最终原因归结为封建礼教,而封建礼教的代表人物就是孔子,因此所有反传统的指向都对准了孔子。可是,现在的人们,你真的了解孔子吗?今天,我就给大家讲讲关于孔子那些事。

    孔子姓孔吗

    孔子肯定不姓孔,他是子姓孔氏。先秦时代,一般有身份的人,均有姓、有氏。姓是代表有共同血缘关系种族的称号,氏是由姓派生出来的分支的称号。孔子是殷商贵族后裔,姓“子”,而“孔”则是孔子这一支的氏。《孔子家语》记载,孔父嘉“五世亲尽,别为公族”。汉代之后,姓氏合为一体,不再区分。

    孔子的远祖是殷商王室子姓贵族。商朝一共有600年的历史,经历17代国君,30人做过天子。商朝最后一位天子是商纣王,他的名字叫帝辛。帝辛排行老三,他的大哥是微子启,二哥是微仲。因为老大、老二出生时母亲的身份是妾,所以他俩均为庶出。到生老三时,母亲由妾转为夫人,因此帝辛为嫡出,遂被立为太子,后来做了天子,就是纣王。在这弟兄三人中,老二微仲就是孔子正宗的上14代祖先。

    商朝末年,纣王连年征战,致使国力衰退,民不聊生。约公元前11世纪,周文王姬昌顺势帅兵攻打商朝。文王战死沙场后,长子姬发子承父业,继续攻商。在文王死后的第四年,牧野一战,灭掉了商朝。武王灭商后,遵照当时不得“灭国绝祀”的政治道德原则,西周并没有灭掉纣王的后代。战争结束后,周武王封商纣王的儿子武庚为诸侯,并以纣王的京师朝歌为封地,让其祭祀殷商先祖,武庚就居住在他父王的宫室里。为了避免武庚反叛,周武王又把商王畿地区一分为三,设三监治理,武王的三个弟弟管叔鲜、蔡叔度、霍叔处分别为三监之一。但是,问题就出在西周初建武王暴毙。武王死后,周公摄政,管叔、蔡叔、霍叔等疑其篡政,遂勾结商纣子武庚反叛。周公无奈率部东征,攻下朝歌,杀掉武庚。

    武庚被杀后,西周王朝又选择了纣王的大哥微子启作为殷商的继承人,封他做了宋国的第一任国君。宋国的国都位于现在的河南商丘,与当时的鲁国毗邻。微子启去世以后,他的弟弟微仲继承了宋国的王位。而微仲就是有籍可查的孔子的正宗始祖。宋国贵族就是孔子的近祖。从微仲到叔梁纥一共14代。

    在孔子的上14代祖先中,有一个孔氏家族历史上的关键人物,他就是孔父嘉。孔父嘉是孔子第6代祖先。他在孔氏家族的发展史上起到了承前启后的重要作用,从他开始正式从宋国公族中分割出来自成一系,有了族姓,成为子姓中的孔氏一族。应该说,到孔父嘉时孔氏家族才算正式形成。如果从有族算起,孔父嘉才是孔子的第一位先公。因此,从木金父开始,他的族人皆为子姓、孔氏。

    可就在孔父嘉这里出了大事。孔父嘉官至宋国大司马,掌管军队。宋穆公临死的时候,把废立国君的大事托付给他。当初,穆公的哥哥宣公临死前把国君的王位传给了他,并没传给他儿子。穆公为报答宣公,希望死后让宣公的儿子与夷继位。孔父嘉开始并不乐意,恐怕日后因为这事出乱子。可是,为了落实国君的遗愿,还是拥戴与夷当了国君,这就是宋殇公。结果,还是祸从此出。殇公继位不久,穆公的儿子亲自策划,让太宰华督发动政变,杀死了宋殇公和孔父嘉。这时,孔父嘉的后人已感到大难临头,他的儿子木金父为了避祸,带领家人急急忙忙逃奔到鲁国,在尼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鲁源村住了下来,到孔子的父亲叔梁纥已经是第五代人了。这个时候,孔子的家族彻底没落下来。

    这里有个问题需要交代一下。孔父嘉单成一族,确立孔氏,为什么孔氏家族不尊他为始祖?我认为可能有三点原因:一是他虽确定孔氏,但后边5代人却没冠孔字;二是没另立家族墓地;三是他的历史地位不如孔子高。

    .孔学为什么称为儒学

    千百年以来,众所周知,孔子创立了儒家学说。那么,孔子创立的学说,本来就应该称为“孔学”,但为什么称为“儒学”呢?

    儒,与孔子曾经从事过的一种职业有关。《论语》中记载,孔子说:“吾少也贱,故多能鄙事。”孔子很小的时候,就给婚丧嫁娶的人家当吹鼓手,稍一成年就做了相礼,相礼就是现在的司仪。儒就是指中国古代从事相礼职业的这类人。

    儒就是从事相礼职业的人,这还要从相礼穿的服装说起。《论语·先进》章记述孔子的学生公西华畅谈职业理想时说:“宗庙之事,如会同,端章甫,愿为小相焉。”这是孔子与子路、曾皙、冉有、公西华四位弟子谈论人生理想时的情景。当孔子问到公西华的理想是什么时,公西华这样说:“在宗庙祭祀或外交会盟的工作中,我会穿上礼服,戴上礼帽,做一个小小的司仪。”这里的“端”,就是礼服;“章甫”,就是礼帽。端,是古代襦衣的一种。《说文解字》说:“襦,短衣也。”在古代汉语中,有一种常见的语言现象就是通假字,也就是假借一个字代替另一个字。这里的“襦”与“儒”就是通假字。《广雅·释古》说:“襦与儒同音而假,儒字亦有短义。”“端”这种礼服,据说是一种“衣”和“裳”分开的上衣,它的长度较短,到不了膝盖,相礼穿着它主持祭祀和接待比较方便。因此,古代的人们就把这种穿着短衣、戴着礼帽的司仪称作“儒”。

    儒这种职业,在古代被看作“下九流”。墨子就十分歧视儒者。《墨子·非儒》说:“富人有丧,乃大说:‘此衣食之端也。’”在墨子眼中,他认为做相礼的人,一听说富人家有丧事就非常高兴,以为有好吃好喝的机会了。毋庸讳言,社会上肯定有这样的人。但是,孔子一生追求的是君子品格,他在教育弟子们从事这项职业时,明确提出了“汝为君子儒,无为小人儒”的崇高主张。自己带头践行这种君子品格,也要求弟子们这样做。《论语》记载:“子食于有丧者之侧,未尝饱也。子于是日哭,则不歌。”这里是说,孔子主持完丧礼,出席丧主的答谢宴会,坐在死者亲属身边,见其失去亲人的悲痛,自己就会产生同情之心,因而亦忧戚、哀伤,进而减少了食欲,同时也不再去做唱歌一类的娱乐活动。孔子作为一个相礼专家,在这里表现出的是一种崇高的职业道德,展示出的是一种伟大的君子品格。孔子把儒和君子紧密地融合在一起,而君子的内涵却是道德。

    儒——君子——道德,构成了孔子思想的起点和基础,成其为儒家流派的起源,孔学称为儒学顺理成章。

    .孔子身上的是是非非是从哪里来的

    我认为,孔子身上的是是非非大多来自于司马迁。西汉的史官司马迁第一个在国家正史中记录了孔子的一生,为孔子作传,写了《孔子世家》,从宏观上给予孔子高度评价,他引用《诗经》上的话赞扬孔子“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”。结尾这么写道:天下君王至于贤人众矣,当时则荣,没则已焉。孔子布衣,传十馀世,学者宗之。自天子王侯,中国言六艺者折中于夫子,可谓至圣矣!天下君王还有贤人多了,活着的时候很荣耀,死了也就完了。孔子作为一个平民,他的后人传了十几代,学者们还是尊崇他。上自天子王侯下到普通人,天下人凡是讲六艺的,都是以夫子为标准来判断是非。孔子可说是至高无上的圣人啊!

    作为一个孔子后人,我首先要对司马迁表示感谢。但在感谢的同时,我也想到了司马迁的另一面,他在宏观上肯定孔子的同时,也从微观上对孔子进行杯葛。综观一两千年来对孔子是是非非的争议,大多来自他的《史记》。我想,这个中原因大致出自两个方面,一是因为司马迁的三观所致;二是由于司马迁对孔子思想的历史价值与本质只看到了局部,还没看到整体。

    司马迁大约生活在公元前145年到公元前90年的汉武帝时期。在这之前大约60多年,刘邦、吕后、惠帝、文帝、景帝,行道家黄老之治,把道家思想奉为执政哲学,确定为国家意识形态。这时候,司马迁的人生观、价值观、世界观已经形成,司马迁说:世之学老子者则绌儒学,儒学亦绌老子。道不同不相为谋,岂谓是邪?意思是,世上学老子道家的人,就会排斥儒学。就是罢黜、排斥。学儒学的人也会排斥老子。道不同不相为谋,说的不就是这个事吗?写《汉书》的班固在《司马迁传》中评论司马迁,说他论大道则先黄老而后六经,先道家后儒家。在汉武帝时代,窦太后与汉武帝在国家意识形态方面的斗争十分激烈。窦太后一生信奉黄老道家,打压儒家;汉武帝支持儒家,反对道家。窦太后去世后,董仲舒提出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,汉武帝遂把儒家思想确定为国家意识形态。

    司马迁写作《史记》,是在儒家思想逐渐成为西汉国家哲学的大背景下展开的。但即便如此,司马迁写《史记》时,仍然是推崇道家,贬低儒家。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对孔子有褒有贬。褒奖时用明确的笔法,贬损时用隐晦的笔法,这种写法跟司马迁所处的政治环境有关。既不敢得罪皇帝,也要反映自身的诉求。试想,司马迁尊崇道家黄老思想,讨厌儒家治国之道,秉持这种价值观的史官,怎么能够保持他的客观性,去给一个400多年前的儒家学派创始人孔子客观地立传?

    只要看看《孔子世家》开头结尾的设计,也就是如何写孔子的出生和去世的,对司马迁的良苦用心就可窥一斑。

    写孔子的出生,一个“野合”,就让孔子的后人和后世儒生困恼不已。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开篇这么说孔子的出生:纥与颜氏女野合而生孔子,祷于尼丘得孔子。这是说,叔梁纥与颜氏的女儿野合,生了孔子。野合这个词,原意是指在野外交合。远古时期有一种古老的巫术,叫交感巫术,是一种祭祀上天的仪式。认为在春天的时候,男女模仿天地相合,有利于天降甘露,粮食丰收。

    可是,这种“野合”的风俗距离孔子时代已经过去了2000多年,几乎经历了夏商周三个朝代,孔子出生在周朝的末期,这种风俗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,司马迁还用“野合”表述孔子的出生,他的动机是什么?至少有两点。第一,侮辱孔子的人格,说他是“私生子”;第二,是说孔子的母亲颜徵在不是明媒正娶,孔子也不是生在家里,这就从根本上否定了孔子作为孔氏家族法定继承人的身份。司马迁的用心是极其恶毒的。

    其实,对于孔子的家世,司马迁并不是不知道。为了写好《孔子世家》,他亲自到曲阜考察很长时间,他不可能见不到《论语》和《孔子家语》这两部书。对于叔梁纥与颜徵在的成婚,《孔子家语》把叔梁纥遣人去颜家求婚的情况记载得清清楚楚:

    “颜氏有三女,其小曰徵在。颜氏问三女曰:‘陬大夫虽父祖为士,然其先圣王之裔也。今其人身长九尺,武力绝伦,吾甚贪之。虽年长性严,不足为疑,三子孰能为之妻?’二女莫对。徵在进曰:‘从父所制,将何问焉。’父曰:‘即尔能矣。’遂以妻之。”

    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正式求婚,正式结婚,正常生子,哪来“野合”之说?

    再看看司马迁如何写孔子的去世。《孔子世家》即将结尾时,写孔子临死前夜里做了一个梦,梦见他是殷人的后代,然后哭着给子贡说:“予始殷人也。”我的祖先原来是殷人啊!这是孔子留下的最后一句话。说完这句话之后第七天,孔子就去世了。这个情节写得非常奇葩。司马迁写这个干嘛?大家别小看这个细节,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,这是司马迁给孔子设置的最大陷阱,涉及到孔子的身份认同。孔子一生崇拜文王、周公,为周朝服务了一辈子,到临死时通过一个梦才知道自己不是周家的后代,而是殷商的后裔,原来他把服务对象搞错了,他是多么的悲哀啊!一个人一辈子呕心沥血,居然全部服务于杀害自己祖先的敌人,而且是临死才明白。孔子怎么去向被周人灭掉的祖先去交代自己这一生?这真是太悲剧了。这就是司马迁的良苦用心。

    因此,我们今天看孔子,必须抖落掉附着在他身上的一切污泥浊水,还世人一个真实的孔子。

    .孔子的思想保守吗

    大家去看孔庙,孔庙的第一道大门就是圣时门。“圣时门”取之于孟子“孔子,圣之时者也。”是说孔子是最合时宜的圣人。

    孟子说孔子是最合时宜的圣人,那我们的国民们为什么还有很多说孔子思想落后、保守呢?是保守的,还是先进的,这要看它维护的是先进阶级的意识形态,还是腐朽阶级的意识形态。那就让我们看看孔子思想维护的是什么。

    大家知道,商朝是奴隶社会。周朝建立之初,就打破旧有的格局和体制,把从尧舜禹汤一直延续下来的部落天下打碎重铸,建立家天下,实行分封制。这个分封,除了爵位,还有土地。天子把土地分封给诸侯,诸侯再一级一级分下去,就是大领主分给小领主,最终小领主分给奴隶。这时候,奴隶就有了自由,因此,奴隶的身份也由奴隶变成了农奴,至此“井田制”出现了,这就是中国最早的税赋形式。分封制的实行,就是中国从奴隶制社会向领主制封建社会迅速转型的标志。春秋时期,“井田制”改变为“初税亩”,中国的封建社会继续深化。与分封天下几乎同时进行的是制礼作乐。制礼作乐的目的是建立人类文明的生活。周朝是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朝代。周朝的伟大,不在于它幅员的广阔,也不在于经济上的强大,而在于它培育了一个民族的文明。周朝,是给一个民族千年规矩的朝代。

    周朝建立大约500多年之后,作为商族后裔的孔子,面对已经辉煌不再的周朝,这样倾心表达对灭掉他祖宗之国的周朝的认同:周监于二代,郁郁乎文哉,吾从周!这是一种什么精神?伟大的君子精神!这时,孔子已经深刻认识到周公创造的礼乐文化对于中华民族的伟大意义,因而自觉为社会担当起传承这种文化的伟大历史使命,礼乐文化最后都积淀在被称为六经的著作里永垂后世,这也成为世界文化史上的奇迹。孔子维护和代表的正是这种先进阶级的意识形态,因此说,孔子的思想不是保守的,而是先进的。

    .孔子歧视过妇女吗

    差不多普天之下都知道孔子歧视妇女,这都是因为他老人家一不小心说了“唯女子与小人”那句话。为了这事,他可是背了两千多年的黑锅,这对孔子是一个天大的冤枉。其实,人家孔子说这话,那一定是有缘由的。

    51岁到55岁,孔子经历了短暂的政治生涯。4年的从政生涯,孔子很快崭露头角,特别是夹谷会盟中孔子表现出的卓越超群的政治智慧,引起了齐景公的高度警觉和妒忌。齐国君臣认为,在当时形势下,虽然齐强鲁弱的总体趋势不会发生根本性逆转,但是,如有孔子这样的政治家事鲁,齐鲁的未来将看不出分晓。大家经过反复讨论,基本形成了思想认识上的共识,从齐国的核心利益出发,必须想办法让孔子从鲁国决策层中出局。

    如何对付鲁国?当时各国最常用的就是离间计。齐国大夫黎沮向齐景公建议给鲁国行贿,齐君欣然应诺。但是,送什么才能打动鲁定公呢?送“人”!这在2000多年之前,可是思想上的极大开放。于是,齐国给鲁国送来了80名身着妖艳服饰年轻漂亮的舞女、120匹身披锦绣的骏马。

    齐国使出的阴招,让鲁国高层当即产生了尖锐的矛盾。对于如此重礼,孔子主张坚决不收;季桓子一看就动了心,坚持收下;鲁定公也是个见了女人拉不动腿的角儿,心里早就迷上了,嘴里却假惺惺地说不行。物以类聚,人以群分。还是季桓子看透了鲁定公的心思。他随即安排了一场乐舞表演,舞女们轻衣薄纱,婀娜多姿;幔布遮掩的后台上,定公目不暇接,心旌摇荡。不等看完,二人一拍即合,决定留下。

    礼品收下后,鲁定公、季桓子怠于政事,“三日不朝”。他们成天与那些舞女们耳鬓厮磨,鬼混在一起,时而骑上骏马,由那些舞女们陪伴左右,前呼后拥,到郊外打猎。可人家孔子对那些舞女们却是敬而远之,因此遭到了她们的怨恨,孔子一气之下说了狠话:“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,近之则不逊,远之则怨。”意思是说,只有(舞女这样的)女人和(季桓子这样的)小人是不好与他们相处的,给他们亲近了就会放肆无礼,疏远了就会产生怨气。这里的“女子”是指齐国送来的舞女,“小人”是指季桓子,“女子”和“小人”都是特指的。

    齐国的离间计在鲁国果然起了作用。这时,摆在孔子面前的选择只有两条:要么无原则地与当权者同流合污,某得一官半职,享受荣华富贵;要么远离官场,从其所好。孔子是一个追求君子人格的完美之人,他毅然选择了后者,从此弃官不做,周游列国。

    在孔子的一生中,没有任何歧视妇女的记录。孔子历来敬重他的母亲。他3岁丧父,从小就与母亲相依为命,他深知女性的伟大。他最熟悉女性,了解女性,同情女性,崇拜女性。周游列国14年,孔子只于家中有妻,却于外边无妾,这在当时并不多见,因为那是一夫多妻制的社会。周游列国的第12个年头,妻子去世,但他始终也没续弦,这在当时也很难得。当他的独生儿子孔鲤离世后,他强忍悲痛支持媳妇改嫁;媳妇改嫁后又先于孔子去世,孙子子思听说后在家门口大哭,孔子不仅没有阻拦,而且表现出极大的同情。有人给孔子的女儿介绍对象,男方的名字叫公冶长。女儿一见钟情,可公冶长曾因冤假错案蹲过监狱,虽说人没有实质上的问题,可却名声不好,但出于尊重女儿就答应了这桩婚姻。孔子整理过的《诗经》,有大量反映男女爱情的诗作,孔子都保留了下来,并说:“诗三百,一言以蔽之,曰:‘思无邪’。”从这些地方,就可对孔子对女性的尊重窥见一斑。

    一位英国哲人指出:“孔子成为了他的民族的伟大导师,这应该说是一件好事。”对于孔子的伟大,没感觉可以慢慢走近;对于孔子的人格,不知晓可以细细品味。但是切记,你不要轻易亵渎了这位被世界公认的中华民族的伟大导师。

   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孔令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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